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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日子(日子征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犹豫不决,不知走哪条路?每个路口都站着一个男人,笑着向她招手的样子,犹如血色黄昏里张着大嘴的猛兽,等着吞吃她,她发疯地跑着,跑着……不知觉的,又跑到了悬崖边上,突然,一脚踩空……

“啊……”她又从噩梦中惊醒了,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依然是黑暗的夜,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深呼吸。小时候,她也经常做噩梦。梦里,是父亲出车祸的惨景,那一地的鲜血,刺痛她的眼与心。那蒙着白布的父亲,永远逝去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直在耳边萦绕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噩梦总是跟随着她。她一次次把自己陷入深渊中,常常失眠、头疼,脑子仿佛像炸开了一样。

她叫静羽,在她二十四岁的人生里,藏着许多秘密。这些秘密她不敢说,也不愿意说。她总是在暗夜里独自品尝这杯苦酒。

夜,静得出奇,她面色冰冷地站在窗前,望着这个地处西安城郊的小院。小院沐浴在夜色中,让她感觉到久违的安详。突然,一颗流星急速从夜空中划过。她期许,自己就像这颗流星,一闪而过,永远消失在天空的尽头。自己也许就是这个命吧!如同鲁迅笔下的祥林嫂,走到最后依然是绝路。

静羽遗传了母亲的性格,不爱说话,性格内向。

想到母亲,夜仿佛更深了,星星都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母亲,那命运悲苦的母亲,此刻,你还好吗?

静羽的母亲名叫英兰,有了静羽之后,她就丢了自己的名字,被人唤作静羽妈。

静羽五岁时,父亲突遭车祸离世。静羽妈没有工作,为了照顾静羽,不得不下嫁一位三十多岁的工人。这个男人性格暴躁,很难相处。

刚开始的日子还算平静,当静羽妈生下弟弟后,继父的本性便暴露无遗。特别是喝醉酒之后,就对静羽妈拳打脚踢,静羽妈咬着嘴唇躲闪着,无奈的眼神满是凄凉。静羽妈欲哭无泪,可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只能把一切都忍下来。

静羽妈默想:这个男人能够接受静羽,她就很满足了。她没有工作,只能靠这个男人。自己受点苦,又能算什么呢?

静羽每天都生活在胆战心惊中,稍有不对,就会招致继父的一顿暴揍。弟弟要什么,她就要马上递到手里,否则,继父会打得更重。在这样难捱的日子里,静羽熬到十二岁。她盼望自己快快长大,就能自食其力,不用花继父钱、看继父脸色了。母亲也不用为了她而苦苦哀求继父了。

但静羽没有想到的是,十二岁的自己迎来的是更加深层的痛苦。如果说小时候挨打是痛,那只是皮肉上的痛。而十二岁以后,继父对于她的伤害,那更是静羽心灵深处的疼痛。

从静羽十二岁起,继父对她总是动手动脚。还会强迫她干那种令她羞耻的事情。继父笑容背后的寒气令她无所适从,她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眼含绝望,却不敢对母亲说。

十二岁,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儿一样美丽、动人,是充满幻想的年纪。而静羽的心中,却是永远挥之不去的难言之隐。继父总是用静羽妈来威胁静羽,如有不从,静羽妈就会受到更加非人的折磨,静羽明白这事继父是干得出来的。她的每一次反抗,都会给静羽妈导致更加非人的折磨。继父有着异常变态的心理,纵使在寒冬腊月天气,他也会将静羽妈剥得一丝不挂,推到院子里,用皮带狠狠地抽打,而继父也光着身子,越打越精神亢奋,他喝着白酒,哈哈大笑,令静羽毛骨悚然。静羽目睹一切,她不敢夺下继父手中的皮带。那样,继父会更加狂躁、发疯。继父打累了,还命令静羽给他揉胳膊、揉腿,直到继父发出雷一样的呼噜声,静羽才敢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屋。

静羽小小的年纪,犹如黑暗中的小老鼠一样惊恐万分。她盼望天快点亮,好离开这个魔鬼。

那段日子,是静羽最黑暗的日子。她一边提防继父半夜冷不防地钻进来,一边还要度过这难捱的长夜,她总是在半睡半醒中迷糊着。

每次都是从噩梦中醒来——她总是梦到自己的父亲痛打继父,然后,父亲抱住她痛哭。她挣扎着要抓住父亲。可是,突然,父亲却消失不见了……继父又露出狰狞的笑容。

她一头一身的汗,将毛巾被湿透。她甚至怀疑,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多余的。每每看到街上的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走过,清纯、美丽的脸庞洋溢着青春的味道。静羽就会非常羡慕,而静羽发现自己就是一个活着的死人,一个有着驱壳的死人,没有朝气,没有活力,有的只是与年龄不相称的迷茫。

母亲的泪眼更是她心痛的地方,每每看到母亲身上的伤痕,静羽都有一种杀了继父的冲动,这种仇恨一直埋在她的心底。如同火山的岩浆般跃跃欲试往外喷射,她想一走了之,却怕母亲受到更深的伤害。她劝母亲离开继父,但静羽妈的反应却是冷漠的,这个逆来顺受的妇人,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她麻木地盯着女儿:“我能到哪里去呢?再忍忍,咱们娘俩离开他,怎么生活啊?”

静羽明白,母亲已经被打怕了……

日子如同苦酒般难以下咽,但生活还要继续。

静羽清楚地记得,十八岁那年,灾难又一次降临到她的头上,她羞辱地发现自己怀孕了。胸部开始高昂地挺立起来,腰身也变得笨重起来,她开始不停地呕吐。静羽妈用惊恐担忧的眼神望着女儿:“你说实话,你怀了谁的孩子啊?”

静羽默默望着母亲,无言以对。她用愤怒的眼光瞪着继父,而继父则是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趁母亲去上街买菜的功夫,静羽质问继父:“我怀了你的孩子,怎么办?”

继父却幸灾乐祸地道:“谁知道你怀了谁的野种啊?还想赖在老子头上,真是莫明其妙。”

静羽一把抓住继父的衣服,低喊道:“我一个女孩子,我能跟谁?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继父冷笑一声:“你和你妈都是不要脸的婊子,你爱怎么活,就怎么活,与我无关。”说完,一甩胳膊,从容出门去喝酒了。屋内,静羽又开始呕吐起来,吐得惊天动地,声嘶力竭,泪流满面……

静羽知道,这个无赖男人根本不会承认自己干的好事。一个刚刚十八岁的的女孩面对如此宭境,真是伤心欲绝,她跑出家门,耳边只有一个声音:“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能这样活下去。就是死,也要离开这个魔鬼。”

可是,静羽又能到哪里去呢?一个女孩子怀着孕,到外地举目无亲,又该怎样生存?静羽呆呆站在街头,望着一辆辆疾驶而过的汽车,眼泪如海水般涌出。如此这样,活着又有何意思?生父临死时的眼神她永远不能忘记,生父那留恋的眼光一直望着静羽。她想去找父亲,只有父亲才能保护她。

静羽木然地一步步向街道中间走去,完全不顾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自己本来就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现在她要去找自己的父亲了,天堂里的父亲一定等着她呢!所有的烦恼都会一扫而去的,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

猛然,静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死死拖住,她回过头来,静羽妈正气喘吁吁地拼命抱住她,哭喊道:“静,你忍心丢下妈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吗,有什么事,难道跟妈也不能说吗?”静羽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用一种绝望的眼神望着母亲。她突然发狂般地哭道:“我还有路可走吗?继父根本就是个畜生……”

一瞬间,静羽妈呆若木鸡,她没有想到,睡到她枕边的男人是无耻之徒,连她的女儿也不放过。所有的悲伤都涌上心头,她瘫倒在地。她以为自己的委曲求全会换来男人的良心发现,她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辛苦拉扯儿子长大,却没想到这个披着人皮的狼却在背后狠狠地捅了自己一刀。她的心在滴血,大脑一片空白,空气变得寒冷起来,乌云密布,一场暴雨稀里哗啦地下了起来。仿佛有千万把利剑穿透她的心,她放声大哭起来,哭自己也哭可怜的女儿。

街道上,一对母女就这样相互拥抱着痛哭……

不平静的一夜在痛哭中度过了,看着昏沉沉睡着的静羽,静羽妈想了许多。这个平常很懦弱的女人终于清醒了,在这里女儿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只有让女儿远离这个伤心地。她拿出箱底的纸包,一层层打开,那是一只闪着绿光的玉石镯子,这是静羽的奶奶留给她的。她本想,等静羽结婚时再给静羽。可是现在,只有把这个镯子卖了,给静羽做路费了。

窗外,雷电交加,大雨从天上往下倒一样急切,犹如向人们诉说这世间的悲苦。屋内,母女俩心如刀绞。

雨终于停了。静羽妈拿出平时积蓄的钱,带着静羽来到医院。平时没有主意的静羽妈,今天却是异常冷静。

静羽进手术室前,静羽妈安慰女儿道:“静,没事的,妈在外面等你!一切都会过去的。”静羽心情复杂地走进手术室。手术室外,静羽妈来回走动着,女儿才十八岁,就遭受如此劫难。那个畜生男人连窝边草都不放过。可是,又不能报警,那样的话,女儿的名声就完了,她觉得对不起逝去的前夫。自己一味的忍让,让这个男人越发得寸进尺,一想到这里,这个悲苦的女人顿觉天晕地转,她无神的眼神如游魂般注视着楼下的人们。心中仿佛有千斤石头压在心头,使她喘不过气来。

手术室里,静羽默然地躺在手术台上,做手术的医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大夫,她望着年轻的静羽,女孩侧过脸的黄色茸毛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光洁的额头,明亮的眼睛,但眼睛里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女医生亲切地对静羽说:“别紧张,一会就好了。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要不然,受罪的是你自己。”静羽闭紧双眼,咬紧嘴唇,泪水却涌出来,终究还是哭出了声……

做完手术的当天,静羽妈提着收拾好的简单行李,把静羽送上了火车。她给一位远房表姐打了电话,求表姐收留静羽,给静羽找一个好人家。远房表姐没有女儿,很是喜欢静羽,立马答应了。静羽就此踏上了离开母亲的行程,所有的千言万语她不知如何说起,只能将母亲紧紧抱住,这个给她生命的女人,从此就要分离了。

静羽妈颤抖着将钱塞入静羽的口袋里。这用玉石镯子换来的钱如同火一样燃烧着静羽的心,她哭着跪在母亲的脚下,她不想离开母亲,但她必须要走。

静羽妈用手抚摸着静羽的脸,这张脸和她父亲很像,那眉眼、那笑容,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很像。每当看到静羽,静羽妈都会想起静羽的父亲,那个憨厚、朴实的男人身影就会在眼前闪现。可是,现在,女儿就要走了,静羽妈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抽泣着。

静羽用力抱抱母亲:“妈,等我安稳了,我来接你,我们再不分开。”静羽妈含着泪笑了,她推开女儿:“走吧……”此时,夕阳如同火球般在天幕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空呈现出色彩斑斓的火烧云,一朵朵如火海般汹涌而来。

然而,命运似乎没有停止和静羽开玩笑。

火车行驶了二千多里地,将她拉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当她疲惫不堪地来到静羽妈的远房表姐的家中时,已经是人乏马困了。表姨很热情地接待了静羽,她一个劲儿夸静羽长得清秀、美丽,一边催着静羽赶紧吃饭。表姨的热情感染着静羽,静羽鼻子一热,感觉有泪掉下来。

姨父更是炒了好几个热菜,姨父是老实人,表姨让他向东,他决不会向西。干什么事都要看表姨的眼睛。这顿饭,静羽吃得很香、很饱,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安稳了,可以不再害怕了。姨父还乐呵呵告诉静羽,给她找到一份工作,就在姨父上班的酱菜园厂里。静羽感到一切都是崭新的,这个西部小镇,给了静羽新的希望。

静羽暂时放下了一切,安安稳稳睡了几天好觉。这几天,再也没有做噩梦了,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她告诉自己:“过去的静羽死了,将一切都埋藏在心里。以后的静羽,将是获得重生的静羽。”

清晨,她早早起床,一路小跑来到一座小山上。清新的空气,欢快的鸟鸣,让她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畅快。山顶上,视野更加开阔,她居高临下往下张望着,站在阳光下,如同一只精神抖擞的小鸟,她张开手臂,大声呼喊着:“大山,我来了……”仿佛要把心底所有的烦忧通通喊出来。她就像一颗沐浴晨风的鲜亮樱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的脸白里透红,青春的身体里散发着一股燃烧的火焰,明亮的眼睛又恢复了如水的温柔,她散开长发,让山风吹舞!心儿就像风一样自由……

一年后,在表姨的张罗下,静羽与酱菜园厂的小伙子罗军订下亲事。罗军是姨父的徒弟,小伙子有着女孩一样的性格,不爱说话,最喜欢笑,一笑就露出一颗虎牙。罗军有着一手做酱菜的好手艺。罗军的父亲前几年得急病早早去了,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关系,静羽答应了这门亲事。

表姨终于完成了静羽母亲给自己的任务,也算松了一口气,算是给静羽找到了归宿,女人嘛,只要找个好男人,也算是有了第二次生命一样重要。虽然,表姨不知道静羽在家乡发生过什么事?但她隐隐感到静羽美丽脸庞下的忧郁,这个女孩有着与别的女孩不一样的心事,静羽虽然极力掩饰,但女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一切并不能逃脱表姨的眼睛。表姨想,只有早早给静羽完婚,才能让静羽安下心来生活。

婚期很快订了下来,表姨忙里忙外,操办着一切。静羽从她这里出门,她想让静羽风风光光出嫁,姨父也跟着忙乱着,如同嫁自己的女儿一样上心。结婚的那天,静羽妈也赶来了,她眼含热泪,亲自给静羽净脸,上妆,一根细线轻轻在静羽脸上划过,静羽脸上很细小的汗毛轻轻褪去,这是一张十九岁的脸孔,洁净、细致、美丽,如同鸡蛋般嫩滑、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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