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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多恼城(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最近一段日子,整个宾城一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雨雾里,连绵的雨雾直把人的心境也涂上了一层阴郁。这天,刘星下班正准备去接车,妻子颜云却突然打来电话,说她单位里晚上又要有应酬,不能到幼儿园接女儿成成了,要他去接。刘星本在一家汽车配件厂工作,为了能挣点外快补贴家用,两年前又在工作之余找了一份开夜班出租车的兼职活儿。接到妻子的电话,刘星便有些急:一来前些日子他刚向车主请过两天假,出租车可不是私家车,人家车主砸锅卖铁好不容易置办下一辆出租车,你却总是隔三岔五地给人家闲着,这事无论搁在谁的身上都有些说不过去;二是自从前些日子妻子向他提及单位里又要大规模裁员以来,妻子便总是隔三岔五地说单位里有应酬,且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深更半夜才回家,这着实又让他心底里郁闷。只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妻子那边却早已经挂掉了电话,没办法他只得硬着头皮又向车主告了一天假。    

女儿成成在小天鹅上幼儿园。因为手头拮据,在去小天鹅的路上,刘星没舍得打的,又因为正值下班高峰,他在公交车站点等了好半天,才终于挤上了一辆公交车,好在幼儿园距离他工作的汽车配件厂并不太远,即便如此等他急匆匆地赶到时,其他的小朋友都被他们的家人接走了,空荡荡的教师里只剩下了女儿一个人。女儿一见爸爸的面,小眼眶里即刻就汪起了泪,刘星的心里也不由得跟着酸了一下。然而这确实又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他和妻子颜云都来自乡下,他们的父母都不在他们身边,女儿自然比不得城里的小朋友,放学的时间还不到,他们的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便早已经在幼儿园的大门口列队等候了。起初,刘星也想着将父母接上来帮忙照看一下孩子,只是他的家庭实在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一来,他的收入不高,经济上拮据;二来,他家的住房也实在太小,就一间房子,就在女儿刚出生那阵,他也曾将母亲接上来住过一段时间,且不说重男轻女的母亲当着妻子的面,一口一个丫头片子,让妻子听着从心里反感,就是住宿也是一个大问题,夏天还将就,每天睡觉前,将一张折叠单人床在卧室外面的阳台上支了,只是一到冬天,阳台上实在太冷,压根就不能睡人了,这样一来,晚上睡觉时就必须先把卧室里吃饭用的桌椅折叠了,然后再支起那张单人床,如此婆媳同居一室,晚上睡觉时中间只隔了一层帘布,以至于他和妻子做夫妻之间的那种事时,大气都不敢出,每每点到为止,草草了事,这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刘星这里正心酸着,幼儿园的张园长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闪了进来。一见张园长的面,刘星急忙赔了笑,真不好意思,张园长,又让您费心了。若在以往,张园长一定会给他点颜色看,只是今天,张园长不仅没嫌弃他的来迟,相反展现给他的竟然是一张笑脸。张园长一笑,她脸上的几颗痦子也跟着动起来。应该的,应该的。张园长笑着说。刘星这里正拘谨着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听张园长又将话题一转,轻轻说道,成成爸,成成妈今天没有来接孩子,就只能劳烦你拿个主张啦,事情呢,是这样的,下个周啊,我们园又要增设幼儿绘画启蒙教育辅导班了,我看成成小朋友的天分还不错,我建议你就给她报个名吧。一听张园长如此说,刘星的心里不由得就是一紧,但鉴于先前曾经有过的境遇,便苦笑笑敷衍道,这个么,容我回家与成成妈商讨一下,再作决定吧。听他如此说,张园长脸上原本跳跃着的几颗痦子即刻就停止了欢快的舞步。刘星的脸胀的红红的,就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再不敢往张园长的脸上瞧。他听见张园长说,这样也好,只是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呀,千万将目光放的长远一些,千万别让我们的孩子输在了起跑线上。

带着女儿,刘星逃一样地离开了小天鹅幼儿园。已经走出很远,张园长的话还在他的耳边萦绕。他的心里酸酸的。然而这又怎能怨的了谁呢?记得就在妻子刚怀孕那阵,他还曾不止一次地用手抚摸着妻子渐渐隆起的肚皮,信誓旦旦地说,将来,我们一定要让我们的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后来,女儿出生了。再后来,女儿就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然而刚刚几年的生活,便让他最初的承诺大打折扣。

刘星,咱成成也该上幼儿园了,你说让她去哪儿上好呢?那是一天晚饭后,记得妻子这样问他。      

当然是小牛津啦!听人说,小牛津非常不错,双语,还是正宗的外教。当时他还那样地亢奋。

小牛津?你以为你是大款啊!不料想,妻子兜头就是一瓢冷水。

怎么?不就是上个幼儿园嘛!

那好,刘星,我问你,你知道上小牛津一个月的费用是多少吗?

嘁,还能多少?

刘星,说出来吓着你。我们单位一个同事的孩子就在小牛津上,它一个月的费用差不多要三千块呢。

 三千块?杀人呐!

毋庸置疑,让女儿上小牛津的念头肯定是打消了,因为没有谁比他们夫妇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家的收支情况。他在他上班的那家汽配厂,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也就两千左右,除去每个月必须交的房贷,基本上也就所剩无几了。也就是说,要想让女儿上幼儿园,这上幼儿园的费用只能从妻子的工资里出,然而妻子的工资更是少的可怜,指望她那点工资让女儿上小牛津幼儿园,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太贵的,上不起;太便宜的,也指定不能让女儿上。就在他家附近就有一所叫小荷的幼儿园,收费倒是不高,但环境特别的差,到那里上学的大多都是进城务工者的子女,他和妻子尽管也都来自乡下,但是每当看到那些家长蓬头垢面地拖着孩子往幼儿园送的时候,从他的心底就会升腾起一种异样。他想给女儿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实在不想让女儿再重复他和妻子的艰辛。

经过再三筛选与权衡,他和妻子便最终敲定了现在的小天鹅幼儿园。小天鹅相比小牛津虽然便宜些,但对于他们这个家庭,也是相当吃力的,然而为了能给女儿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他们也只能咬牙忍了。只是好景不长,就在女儿上幼儿园不久,一天妻子去接女儿,刚一进门,张园长便笑着走过来说,成成妈,我们幼儿园开设英语辅导班了,班里的小朋友差不多都报名了,你给你家成成也报一个吧,你家成成那么聪明,肯定能学的好。再说如今社会竞争这么激烈,我们的孩子如果没有一技之长,将来在社会上如何能站稳脚跟呢?再说了,参加一个辅导班,每个月不就多花两百元嘛,这样一来,我们也就是双语的了,多划算啊!听到这里,妻子也不好拒绝,就硬着头皮答应了。心里却想,两百元?那可是我们家半个月的菜钱啊!

还不算完,后来幼儿园又开设了舞蹈培训班。一开始,他和妻子都考虑着自己家的经济条件实在是不够,另外女儿也实在是太小,培养孩子固然重要,但最好也别把她搞得太累,于是便没有给女儿报名。然而两天的时间还没过,那天妻子又像往常一样到幼儿园去接女儿,女儿一见妈妈的面,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回家的路上,女儿哭着问妈妈,妈妈,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报名参加舞蹈培训班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报名啊?整整一个下午,小朋友们都去学跳舞了,只留我一个人在教师里,好孤单。女儿的话像针一样刺在了妻子的心尖上。女儿哭了,妻子也哭了。第二天妻子就毅然决然地给女儿报了名。

只是现在,同样的问题又同样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回到家,天色已经黑透了,因为心里烦闷,吃晚饭时,刘星便破例开启了两瓶青岛啤酒。也许是妈妈不在家的缘故,女儿一直执拗着不肯吃饭,劝哄几次无效后,刘星说话的语气里就带了火。见爸爸火了,女儿先是胆怯地哭着找妈妈,再又顺从地吃了几口饭,然后便抹着眼泪抽泣着躲进被窝里去了。

 待刘星吃过饭,女儿早已经睡去,灯光映着她眼角的泪痕,他伸出手来给女儿拉了拉被角,然后便拖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来。直到一阵孤寂袭来,他便顺手从身边的床头柜上拿过一本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这本书他已经读过很多遍了。翻着书,并没心思读,无意间却发现了夹在书里的一张老照片。那真是一张老照片,是很多年前他们一家人的全家福,爸爸妈妈坐中间,两个姐姐站两边,而他则蹲坐在爸爸妈妈前面的一个矮凳上。照片里的爸爸妈妈还是那样的年轻。他呢,满脸上溢着开心的笑,确乎就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真切地,那时他就是家里的小皇帝,全家人都宠着他惯着他,生怕他受一点点委屈,生怕他受一点点劳累,家里的脏活累活几乎全被两个姐姐承包了,为了他,两个姐姐连小学都没有念完,那时他就是温室里面的花朵,全家人的希望。还好,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带着全家人的寄托,踏进了大学的大门。记得就在当时,就在他刚刚踏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他还曾不止一次地发过誓,发誓将来一定把爸爸妈妈接进城里来享福,并让两个姐姐都过上好日子,然而现在当他真正的成为了城市里的一员的时候,他却又发现,其实城市里的生活更需要拼搏,现实里的生活也远非他想象的那样简单,他非但没有将爸爸妈妈接进城里来享福的能力,更没有让两个姐姐都过上好日子的本事,相反还拖累了他们,在这座城里,他买下的虽然只是一套一室不带厅的小房子,然而房子的首付还是从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那里东拼西凑来的,如今爸爸妈妈都老了,两个姐姐也都已经成家,每次回老家,见了他们的面,在他面前,虽然他们压根就未曾提及要他还钱的事,然而从他们的脸上,却不难看出他们生活的窘迫,每当这样的一个时候,他就说不出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个啥滋味,钱,不是他不想还,而是他实在没有还钱的能力啊······

刘星实在没法再想下去,便将照片重新夹在书中,放下书走到阳台上去了。窗外的雨雾变得比以前更大了,只是街面上却依然人来车往。望着这样的街景,刘星的心里酸酸的。时至今日,他已经开了将近两年的夜班出租车,很是知晓这繁荣景象下暗含着的"热情”。"热情”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被丰裕的生活烧出来的,但那只属于挥金如土的富家大少;而另一类则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迸发出来的,这便属于底层老百姓了。如他,虽然整日里疲于奔命,所得却依然不能满足于自身的最低生活需求,有时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飞旋着的陀螺,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鞭策着抽打着,即便自己想停,却怎么也停歇不下来了,为了宣泄积淤在内心的苦闷,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车开到一处无人的海边,尽情地痛哭。城市里的生活曾经令他向往,然而他的前脚刚刚踏进城市,他的后脚刚刚从农村的土地上抬起,他却又情不自禁地回望农村了。

确切地讲,事情的升级是随着女儿的梦呓开始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妻子颜云依旧没有回来,若在以往,由于平日的劳累,刘星的脑袋只要一靠上枕头肯定就睡过去了,然而今日,有着这良好的休息机会,他竟然如烙饼再也睡不着了。黑暗中,有那么一瞬,他大张着嘴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望着天花板,俨然成为了一只水岸边搁浅的鱼。他就这样地发着呆,既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世界。我要学画画,我要学画画。是女儿的梦呓把他一下子从空洞里拉了回来,他急忙坐起身,就见女儿在床上蹒跚着,两只小手在空气里胡乱抓挠着,他唯恐女儿跌下床,急忙去扶控她,不料想女儿的小身子却滚烫的吓人。一开始,他想着女儿一定是着了凉,随便给她冲点感冒退烧的药,喝下去也就好了,然而待他好不容易哄着女儿将药水喝下去,却终不见好转,且剧烈的咳嗽后又带上了哮喘,刘星这才着了慌,急忙打妻子的电话,岂料妻子的电话竟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抱上女儿,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心急火燎地朝人民医院飞奔而去。

肺炎。住院治疗吧!

女儿有肺炎病史。刘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一位脖颈上夹着听诊器的青年医生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眼睛,抑扬顿挫地向他宣布这一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的时候,他即刻就僵在了那里。他来不及多想,急忙跑去办理住院手续,值班人员却告诉他,要办理住院,得必须先一次性缴纳三千元的住院押金。三千元!那一刻的刘星确乎又变回了一只搁浅的鱼。在当下,三千元虽然已算不得什么大数目,但对于刘星这位十足的月光族来说,却实在一下子难以承受。回家取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家里仅有的一千多元现金已经被他悉数带来,也就是说,他要凑齐这三千元的住院押金,就必须找人去借。只是这深更半夜的,他又能找谁去借呢?思来想去,在脑海里将周遭的朋友通通都搜索了一个遍,竟没有搜出任何一个可以启齿的朋友来。事情到了这一刻,他才又发现,在这偌大的一座城市里,由于自己平日里一直疲于奔命疏于与外界的交往,他竟然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终于,他想起了一位朋友,这位朋友曾经和他喝过两次酒,且每次喝酒都将胸脯拍的震天响,说兄弟有事就直说,兄弟一定在所不辞,然而待他信心满满地打过去,对方一听他开口借钱,竟又声泪俱下地向他诉起了苦,一听这样他只得知趣地自己先扣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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